凡煙小說

第27章 入V 三合一

關燈
第27章 入V 三合一

決賽擂臺之上, 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。

李溪怎麽也沒想到,宋鶴眠會再次敗北。

要知道,根據系統所說, 這是他獲得任務積分點的關鍵時刻, 可他的準備卻如此不足。

而此刻,他與蕭望之要面對的,是比上一輪更加強大、配合也更為默契的對手。

蕭望之眼神凝重地盯著對方,他不怕自己有事,就怕李溪會有事。

在離開的一瞬間, 他捏了捏李溪的肩膀, 語氣帶著一分漫不經心的慵懶:“別擔心, 就算是我一個人, 也能贏下這場比賽。”

李溪微微張了張嘴,卻不知道該說什麽,只能看著他站在前方的高大背影,眼神無措。

蕭望之率先動了。

即使剛剛經歷過精神圖景的重創,他此刻爆發出的力量依舊如同颶風過境, 狂猛暴烈。

然而,再強的戰士也有弱點, 更何況他舊傷未愈。

對方向導的攻擊極其刁鉆陰狠,專門尋找他精神屏障上最細微的裂痕,將冰冷尖銳的精神力如同毒針般刺入, 不斷放大他圖景內部的混亂與痛苦。

沒有向導保護的蕭望之,除了被動地承受傷害, 再無其他反抗的辦法。

李溪站在場邊,雙手死死攥緊,指甲深陷入掌心。

蕭望之堅持的時間比預想的要短, 他被對方向導一道精準的精神沖擊命中要害,身體猛地一顫,口中噴出一股鮮血,最終單膝重重地跪倒在地。

鮮紅的血珠濺落在冰冷的地面上,觸目驚心。

他原本威風凜凜的精神體雪狼,此刻也黯淡無光,伏在他身邊,發出低低的、虛弱的嗚咽,身形幾乎要維持不住。

蕭望之粗重地喘息著,試圖撐起身,手臂卻在劇烈顫抖。他的眼神已經開始渙散,意識在劇痛和幹擾下逐漸剝離。

可是,他的身體卻仿佛有著自己的記憶和意志。

在意識模糊的情況下,他竟然再次,搖搖晃晃地,頑強地站了起來。

李溪僵立在原地,只覺得整個比賽場館都在瘋狂旋轉,刺目的燈光扭曲成一張巨大而眩暈的網,將他牢牢縛住,無法掙脫。

胸口盤旋的冰冷感在這個瞬間,急劇地蔓延、放大,凍徹骨髓,帶來一陣陣翻江倒海般的惡心。

他感覺自己他的靈魂,仿佛已經輕飄飄地脫離了束縛,懸浮在半空中,以一種絕對的、近乎殘忍的冷靜,俯瞰著下方這荒誕至極的一幕。

為什麽會這樣?為什麽是他來到了這個世界?

就在美露塔的向導嘴角勾起獰笑,凝聚起足以摧毀蕭望之最後防線的致命精神沖擊,即將發出的前一刻。

異變陡生!

那凝聚了強大力量的攻擊,在觸及蕭望之時,竟如同泥牛入海,沒有激起半點漣漪。

美露塔向導臉上的笑容僵住了,他眼中閃過一絲錯愕和難以置信。

“怎麽回事?”

他低聲自語,以為是自己的失誤,當即再次強行調動精神力,狠狠射出一道更加尖銳的精神。

結果,依舊如此。

那攻擊如同水滴落入無邊無際的沙漠,瞬間被吸收、湮滅,沒有留下任何痕跡,也沒有對近在咫尺的蕭望之造成任何影響。

而此刻,單膝跪地的蕭望之,也感受到了自己精神圖景內翻天覆地的變化。

那原本不斷侵蝕他理智、放大他痛苦的幹擾和汙染,像是被某種極其柔和卻又無比強大的力量瞬間撫平、凈化了。

他的精神圖景從未如此刻般平和、澄澈。

他的感知變得前所未有的敏銳,力量在四肢百骸中順暢奔流,仿佛從未受過任何創傷。

他緩緩擡起頭,那雙原本因痛苦和瘋狂而赤紅的眼眸,此刻清澈、冰冷,裏面只剩下絕對的冷靜和掌控。

在美露塔向導和哨兵還處於震驚和茫然中時,蕭望之動了。

他的身影化作一道無法用肉眼捕捉的流光,蘊含著巔峰狀態下的全部力量,精準、冷酷、毫不留情地轟向了因為震驚而露出巨大破綻的美露塔哨兵!

巨大的轟鳴聲和刺目的光芒吞噬了整個擂臺。

當光芒散盡,裁判的哨聲帶著難以置信的激動響起,宣布圖蘭塔獲勝時,全場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寂靜。

所有人都看到了美露塔向導那兩次詭異的、石沈大海的攻擊,也看到了蕭望之從瀕死到巔峰的詭異轉變。

這勝利,來得太過突兀,太過不可思議。

“這不可能!他們作弊!”

美露塔的向導漲紅著臉大喊,刺向李溪的目光幾乎要陰沈地滴出水來。

他沒辦法接受自己居然輸給了一個E級向導!

“我要求對兩人重新進行檢測!”

這樣的要求顯然是不合規的,但這一場比賽屬實太過詭異,現場觀眾也都起哄著同意,大賽組委會研究了半個小時,選擇了同意。

李溪沒想到竟然會出現這樣的意外,卻已經沒有機會反抗,只能僵硬地坐在冰冷的檢測椅上。

他緊閉著眼,幾乎能聽到自己心臟瘋狂擂鼓的聲音,生怕下一秒儀器就會發出刺耳的警報,揭穿他毫無精神力的老底。

冰涼的傳感器貼上他的太陽穴和手腕,精密的掃描光束在他周身游走。

他屏住呼吸,連睫毛都不敢顫動。
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。

終於,主檢測官看著屏幕上的數據,宣布:“李溪,向導等級確認,E級。無異常能量波動,無違禁物品攜帶。”

另一邊,對蕭望之的全身掃描和裝備檢查也同步完成,結果同樣顯示沒有任何作弊行為。

“圖蘭塔代表隊,蕭望之、李溪組合,成績有效。作弊指控不成立。”

判定通過!

當這個結果被正式宣讀時,李溪幾乎虛脫,後背已被冷汗浸濕。

而蕭望之卻沒有註意他的心思,興奮地一把將他舉了起來,讓他坐在自己的肩膀上,如同國王般接受所有人的矚目!

這個結果太過戲劇化,太過匪夷所思,整個網絡世界瞬間炸開了鍋!

【通過了?!儀器都沒查出來?!那剛才美露塔向導的攻擊是怎麽沒的?】

【所以李溪真的是E級?那蕭望之是怎麽瞬間滿血覆活的?靈異事件?】

【我靠!這絕對是本屆大賽最大的未解之謎!】

【皇族石錘了!這都沒查出來?我不信!檢測肯定被動手腳了!】

【樓上酸雞跳腳?官方檢測結果都出來了,還在這陰謀論?】

【不管怎麽說,贏了就是贏了!圖蘭塔牛逼!蕭望之牛逼!】

質疑、驚嘆、嘲諷、膜拜……各種聲音交織成一片混亂的海洋。李溪這個名字,連同這場充滿謎團的勝利,被推上了風口浪尖,熱度甚至超過了冠軍本身。

比賽塵埃落定,喧囂過後,浮空城的夜晚帶著一絲涼意。

李溪心裏亂糟糟的,想找個安靜的地方透透氣,不知不覺走到了酒店頂層的露天觀景臺。

他剛推開厚重的玻璃門,就看到了那個倚在欄桿邊的孤絕身影,是宋鶴眠。

夜風吹拂著他的頭發,他背對著門口,肩膀微微起伏,似乎在極力壓抑著什麽。

【系統!孟青那個偽君子!他憑什麽!憑什麽每次都是他!】

宋鶴眠在腦海裏瘋狂地咒罵著,聲音帶著不甘的哽咽。

【宿主,請保持冷靜。一次的失敗不要緊,只需要吸取經驗教訓即可……】

就在這時,他聽到了身後的腳步聲,猛地回頭。

那雙總是帶著傲慢的鳳眸,此刻竟泛著明顯的紅痕,像是剛剛哭過,裏面盛滿了被撞破脆弱後的羞惱和尖銳的敵意。

“李溪?怎麽?你也來看我的笑話?看看我這個失敗的S級向導,現在有多狼狽?”

李溪被他眼中的戾氣嚇了一跳,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,連忙怯怯地搖頭。

“不、不是的,我只是,上來吹吹風。”

他的聲音很輕,帶著真誠,眼睛裏沒有嘲諷,只有一絲被驚嚇到的茫然和無措。

宋鶴眠死死盯著他,似乎想從他臉上找出虛偽的痕跡,但失敗了。李溪那副樣子,實在不像是個會落井下石的人。

他緊繃的身體稍稍松懈了一點,但語氣依舊很沖。

“那你現在看到了?滿意了?”

李溪猶豫了一下,沒有離開,反而慢慢走了過去,在離宋鶴眠不遠不近的地方停下,學著他的樣子靠在冰涼的欄桿上,望著下方浮空城璀璨卻遙遠的燈火。

“我沒什麽滿意不滿意的。輸贏,對我來說,好像也沒有那麽真實。畢竟你也知道,我沒出什麽力。”

宋鶴眠楞了一下,沒想到他會這麽說。他側過頭,看著李溪被夜風吹拂的柔軟發絲和顯得有些單薄的側影。

“你是在炫耀你贏了嗎?”

宋鶴眠嗤笑,但火藥味沒那麽濃了。

李溪轉過頭,認真地看著他,眼神清澈。

“不是。宋向導,你很厲害,是S級。我、我只是個E級,很多東西學不懂,也學不會,甚至不想學。有時候,我都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是向導,好像只是個誤入這裏的旁觀者。”

這話帶著一種難以作偽的迷茫,讓宋鶴眠心中的怒火奇異地平息了一些。

“你倒是有點自知之明。”

兩人陷入短暫的沈默,只有風聲掠過。

李溪猶豫著開口:“孟青他……”

“別提他!”

宋鶴眠猛地打斷,眼神又變得銳利,但這次不是針對李溪,而是針對那個名字本身。

他深吸一口氣,轉過頭,再次看向遠處的燈火,聲音帶著一種壓抑的痛苦和不甘。

“我只是不甘心。為什麽我總是輸給他?憑什麽他成了A級向導也還是會贏我?”

李溪看著他緊握欄桿、指節泛白的手,能感受到那份沈重的失落。

但有些話,他不得不說得直白。

“可,你沒有孟青努力啊……”

宋鶴眠瞪大眼睛,不敢置信地看向他。

李溪被他瞪得縮了縮肩膀,卻還是堅持說:“孟青一天的時間,基本都在學習訓練。可是你……你十天裏有七天不會來上課,我聽他們說你在別墅開派對。訓練的時候,你也只是上課的時候練一下,休息時間從來不去。還、還有,你還總是喝酒,一次醉好幾天……”

宋鶴眠被他氣笑了,磨了磨牙,恨不得把他的臉揉爛。

可惡的家夥,也就他敢這麽說了!偏偏,說的還沒錯!

他好不容易成了眾星捧月的S級向導,享受幾天怎麽了?

李溪緩緩地眨了下眼睛,認真地說:“是沒有錯,我也喜歡享受,不喜歡學習。所以,我接受我比孟青差很多的結果。你都不努力了,還想比孟青強,這是不是有點強人所難了?”

“你是你,孟青是孟青,你永遠成不了孟青,孟青也成不了你。”

宋鶴眠一僵,好像、似乎,他說的沒什麽問題。可是,這麽直白地說出來,實在是太讓他難堪了點!要不是這個人是李溪,他就翻臉了!!

他沒有再說什麽,但周身那股尖銳的戾氣,似乎在夜風中慢慢消散,只剩下濃濃的疲憊。

宋鶴眠看了他一眼,沒再說話,直起身,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衣服,又恢覆了那副高傲的樣子,仿佛剛才那個紅著眼睛質問的人不是他。

他轉身離開,經過李溪身邊時,腳步頓了頓,極輕地嘟囔了一句:“笨蛋。”

也只有他,在他盛怒的時候,還敢說這些絕對會惹惱他的話了!

李溪眨了眨眼睛,沒有反駁。至少宋鶴眠短時間內不會太過記恨孟青,這就足夠了。

明天就要返航,最後一天晚上,大家都很放松。孟青組了個局,邀請大家一起打牌。

李溪不太會,但宋鶴眠和方知有不來,三缺一,他不得不硬著頭皮坐在了牌桌上。

孟青洗牌的動作熟練,笑著將牌分發出去。

李溪有些笨拙地整理著手裏的牌,那副小心翼翼又忍不住偷偷打量牌面的樣子,像極了小貓。

只可惜,他的牌運不太好,抽到很多小牌。

愁啊!

蕭望之幾乎是從一開始,目光就沒從李溪臉上移開過。他慵懶地靠在椅背上,軍裝外套隨意敞著。

輪到他了,他的視線黏在李溪微微蹙起的眉頭上,直接甩出一張單牌,語氣輕松得近乎囂張。

“跟一張。”

那張牌不大不小,卻恰好是李溪能輕松壓過的範圍。

李溪楞了一下,隨即眼睛亮了,趕緊抽出自己的牌壓上,聲音都帶著點小雀躍。

“壓、壓你!”

蕭望之看著他這興奮勁兒,嘴角勾起的弧度更大。

小笨蛋!

相比之下,韓潮則顯得克制許多。他坐姿依舊端正,背脊挺直,目光專註在排面上,看起來很是認真。

他垂眸看著自己手中原本可以組成順子的牌,修長的手指在牌面上停頓了兩秒。

然後,面無表情地說:“過。”

李溪沒想到這都能過,當即欣喜異常地抽出了下一張爛牌。

結果便是,李溪面前的籌碼堆成了小山。

他贏了好幾把,臉上泛著紅光,又是開心又是難以置信,看看自己的牌,又偷偷瞄瞄另外三人,總覺得運氣好得不像話。

而孟青看著自己面前所剩無幾的籌碼,忍不住有些疑惑:今天的牌,怎麽好像都長眼睛了,專門往小溪那裏跑??

就在牌局氣氛微妙時,休息室的門被不輕不重地敲響了。

門外傳來宋鶴眠那辨識度極高的、帶著幾分陰陽怪氣的聲音:“孟青,在嗎?有人找。看來,你的高光時刻還沒結束啊。”

房間內的輕松氛圍瞬間凝滯。

李溪立刻意識到是劇情來了,手指忍不住把紙牌都捏皺了。

孟青皺了皺眉,放下手中的牌,起身去開門。

門外站著的不止是宋鶴眠,還有一位讓所有人都感到意外的人,美露塔的S級向導吳連天,正是對戰宋鶴眠的那位。

他此刻臉上沒有了賽場上的淩厲,反而帶著一種難以掩飾的疲憊和一絲窘迫。

吳連天的聲音有些幹澀,但他還是硬著頭皮開口。

“孟青向導,冒昧打擾,能單獨聊幾句嗎?”

孟青雖然疑惑,但還是點了點頭,示意吳連天跟他走到臥室。

門沒有完全關上,隱約能聽到裏面的對話。

吳連天似乎下了很大決心,聲音壓抑而急切。

“孟青向導,我、我想請求你,能否將進入第四區的優先資格轉讓給我?”

這話一出,宋鶴眠露出一抹冷笑,而李溪則擔憂地皺緊眉。

吳連天繼續快速地說道,語氣帶著難以啟齒的苦澀。

“我的精神力最近出現了問題,很不穩定,甚至有跌落到A級的跡象。這次比賽,我本以為我們贏定了,沒想到……第四區有更先進的治療技術和穩定環境,那可能是我唯一的希望了。只要您願意把資格讓給我,任何條件,只要我能做到,我都答應!”

孟青看著眼前這個曾經在賽場上與自己激烈交鋒、此刻卻顯得脆弱無助的對手,眼中閃過一絲了然和深切的同情。

他本就對離開第三區沒有太多執念,所謂的優先資格對他而言,遠沒有同伴和眼前的責任重要。

“原來是這樣,我明白了。這個資格,對我來說並不必須……”

他的話音剛落,宋鶴眠發出一聲極輕的、帶著嘲諷的冷哼,而李溪,心臟卻猛地一沈。

一切果然都很難改變。

他的腦海裏不受控制地浮現出宋鶴眠與系統對話中提到的那個未來,孟青讓出資格,導致他在圖蘭塔的危機中孤立無援,為了保護他,韓潮戰死,圖蘭塔覆滅……

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了上來。

他的心臟在胸腔裏狂跳,血液沖上頭頂,讓他耳邊嗡嗡作響。

絕不能讓孟青讓出資格!

但他不能直接說出口,那太可疑了。

就在孟青即將點頭同意的剎那,李溪猛地從牌桌旁站了起來。

椅子腿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,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。

他沖進房間,打斷了兩人的交談,直直地望向孟青。眼瞳裏蓄滿淚水,混合著難以置信的震驚和一種被深深刺傷的痛苦。

他的聲音帶著顫音,“孟青,你打算把這個資格讓出去嗎?”

孟青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激烈反應弄得一楞,下意識想解釋:“小溪,不是,我……”

李溪猛地打斷他,聲音拔高,帶著哭腔。

“如果你一開始就不在乎這個名額,你早說啊!你知不知道……知不知道我為了這個名額,付出了多少?如果知道你會讓出名額,那我直接一開始求你就好了,何必還要遭受那麽多屈辱和委屈!”

他的眼淚終於滾落下來,劃過蒼白的臉頰,每一滴都像是砸在孟青的心上。

“孟青,如果你今天把這個資格讓出去,那我們就此一刀兩斷!”

說完,他像是用盡了所有力氣,猛地轉過身,肩膀微微抽動,不再看孟青一眼。

實際上,他是不敢再看了。畢竟不是演技派,跟熟人對視,容易破功。

整個休息室死一般的寂靜。

孟青徹底僵住了。

他看著李溪那單薄卻決絕的背影,聽著他字字泣血的控訴,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,疼得他幾乎無法呼吸。

“小溪……”

沒有什麽,比眼前這個人的眼淚和一刀兩斷更讓他感到恐懼。

他深吸一口氣,轉向吳連天,臉上帶著深深的歉意,但語氣已經變得無比堅定。

“對不起,吳向導。這個資格……我不能讓給你了。”

宋鶴眠內心掀起了驚濤駭浪。

【系統!系統你看到了嗎?!孟青居然沒把資格讓出去?!劇情變了!這怎麽可能?他那麽有原則的一個人……】

【很正常,否則你也不可能把方知有搶走。我告訴過你,永遠不要低估這個世界的力量,你所面對的一切,都是絕對真實的。】

【有意思,你說之後的劇情還會發生嗎?】

【蝴蝶的翅膀帶來的變動,系統也難以預測,需要玩家自行把控。】

而此刻,背對著眾人的李溪,在聽到腦海中宋鶴眠與系統的對話,一直懸著的心才重重落下,幾乎要虛脫。

他趕緊借著抹眼淚的動作,用力揉了揉眼睛,掩飾住自己逐漸開始的尷尬。

蕭望之看著李溪單薄肩膀微微抽動的樣子,只覺得那每一下都像是抽在自己心上,又酸又疼。

他猛地扭頭,狠厲的目光如刀子般剮向一旁的孟青,從牙縫裏擠出淬了冰碴的話語:“孟青向導,請你註意自己的言行舉止!”

韓潮那雙總是冰冷的眼眸此刻也暗沈得嚇人,他看著李溪濕潤的睫毛和蒼白的側臉,胸口像是堵了一塊巨石,悶得發慌。

“孟青向導,如果你一開始就不在乎這些榮譽獎勵,完全可以在知道李溪向導想要進入大賽時說出來,告訴他不必去拼命,你會把他想要的優先資格讓給他。而不是眼睜睜地看著他歷經磨難地走到現在,再輕飄飄地把資格讓給別人。如果這樣,你也能說是他的朋友,那真是讓人恥笑了。”

吳連天看著眼前的局面,知道自己再無可能,只能苦澀地嘆了口氣,黯然離開。

只是原本喜悅的氣氛,已經結上了一層冰,再也無法回暖。

返回圖蘭塔後,李溪的名字迅速成為了熱議的焦點。各種揣測、審視,嫉妒、羨慕,如影隨形。

李溪並不在意這些,只有面對孟青時,想起自己抓馬的操作,才尷尬得腳趾摳地。

於是,一連幾日,只要課程結束的鈴聲響起,他總是第一個抓起自己的東西,幾乎是落荒而逃般沖出教室,留下一個倉促的背影,不給孟青任何靠近和交談的機會。

他這般明顯的躲避,落在不明就裏的孟青眼中,便成了遲遲未能消解的餘怒和不肯原諒的信號。

孟青心裏像是被什麽東西反覆揉搓著,越來越難受。他回想著李溪當日決絕的話語和淚眼,愈發認定是自己傷透了摯友的心。

這種認知讓他坐立難安,懊悔如同藤蔓般纏繞著他的心。

終於,在一天訓練結束,眼看著李溪又要像受驚的兔子般溜走時,孟青再也忍不住,幾個大步追上前,在走廊轉角處,伸手牢牢抓住了李溪的手腕。

他的聲音帶著急促的喘息和不容置疑的堅決。

“小溪,別躲了!我們談談。”

李溪身體一僵,被迫停下腳步,卻仍低著頭,視線游移,不敢看他。

孟青繞到他面前,深吸一口氣,眼神專註而懇切。

“我向你道歉,請你原諒我。這幾天你一直躲著我,我心裏難受得不能行。對不起,真的對不起。我們還能像以前一樣嗎?”

李溪沒想到會聽到這番毫無保留的道歉,忍不住擡起頭,對上孟青那雙寫滿了懊悔和期待的眼睛。

他沒有那個意思……但也無法跟孟青解釋。

千言萬語在喉頭滾動,最終只化作一個帶著鼻音的、輕輕的:“嗯。”

一個字的回應,卻讓孟青瞬間如釋重負,臉上綻放出毫不掩飾的燦爛笑容,緊握著李溪手腕的力道也放松了些。

就在這冰釋前嫌、氣氛剛剛回暖的瞬間。

“嘀嘀!嘀嘀!”

兩人手腕上的通訊器,幾乎是同時,發出了尖銳而急促的提示音。

他們對視一眼,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驚疑。

屏幕上,清晰地顯示著來自最高議會的加密指令。

【深藍防線巡查任務,需要你作為向導/孟青的輔助向導參加。】

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。

在官方簡報的描述裏,深藍防線總是與一片無垠的、死寂的白緊密相連。

皚皚白雪覆蓋了山巒、溝壑,只剩下刺眼的蒼白與深入骨髓的嚴寒。

天空總是低垂的,鉛灰色的雲層吝嗇地透下些許天光,卻更添幾分壓抑。狂風是這裏永恒的背景音,卷起冰屑雪沫,發出嗚咽的呼嘯。

然而,這極致的、看似純凈無瑕的雪白,恰恰是最致命的偽裝。

危險潛藏在這片白色幕布之下,無處不在,無聲無息。寂靜本身也成了幫兇,折磨著神經,讓人在長時間的緊繃中逐漸變得遲鈍。

李溪抿緊薄唇,根本無法想象只搞過軍訓的他,該怎麽在這危險的地方生存。

孟青盯著通訊屏幕上清晰無誤的任務指派,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。

李溪的名字,像一根冰冷的針,刺入他的視野。

“怎麽會?!”

但軍部的任務不會有錯,也無法更改,他只能深吸一口氣,強行壓下翻湧的不安,眼神變得異常嚴肅。

“聽著,小溪,既然必須去,那你一定要記住我的話!到了那邊,一步都不要離開我身邊。絕對,絕對不要擅自行動。無論看到什麽,聽到什麽,哪怕覺得發現了異常,也先告訴我,由我來處理!”

李溪看著孟青眼中毫不掩飾的擔憂和緊張,心中沈重無比。

能讓孟青說出這樣的話,足以可見這項任務的危險性。

任務尚未開始,那來自極北之地的寒風,仿佛已經穿透了時空,呼嘯著灌入了他的心底。

可事已至此,作為圖蘭塔的向導,他只能接受。

另一邊,蕭望之的私人通訊器尖銳地響起。他看了一眼號碼,眉頭緊鎖,走到僻靜處才接通。

那邊傳來一個戲謔的聲音。

“你的進度也太慢了點,都帶人去參加金杯大賽了,居然還拿不下他。一個小小的E級向導,就這麽讓你束手無策?如果你再拿不下他,我不介意親自幫幫你。”

蕭望之猛地攥緊了通訊器,指節發白,額角青筋隱現。那股被催促、被脅迫的煩躁感瞬間沖垮了他的理智。

“用不著你操心!”

他幾乎是低吼著切斷通訊,難以控制胸中翻湧著暴戾的情緒。

這家夥,真是鹹吃蘿蔔淡操心!

參天巨木拔地而起,濃密的樹冠在高處交織成一片幾乎不透光線的墨綠色穹頂。

到處都生長著散發幽光的菌類與苔蘚,在濃得化不開的黑暗中明明滅滅,將這片原始叢林點綴得既瑰麗又致命。

一個身影慵懶地靠坐在一株散發著淡藍色幽光的巨大蕨類植物旁。

他穿著合身的叢林作戰服,衣料上沾著些許泥點與植物汁液的痕跡,卻絲毫不顯狼狽,反而與環境奇妙地融為一體。

而最令人驚愕的是他的臉——那張臉,竟與遠在圖蘭塔的蕭望之,一模一樣。

然而,氣質卻截然不同。

蕭望之是燃燒的烈火,暴烈而直接。而他,就如同這雨林,看上去斑斕瑰麗,內裏卻潛藏著未知的危險與漩渦。

那通被單方面掛斷的電話,並未讓他產生絲毫慍怒。

相反,他興味地勾起嘴角,那弧度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玩味,與他兄長如出一轍的深邃眼眸中,閃爍的不是怒火,而是某種被充分挑起的、蠢蠢欲動的好奇。

一聲極輕的、帶著磁性的笑音從他喉間溢出,他微微偏頭,視線仿佛穿透了層層疊疊的雨林屏障,望向了圖蘭塔的方向。

“真是,太想結束這無聊的任務,去看看那個能讓哥哥如此暴躁,甚至失控的人到底是個什麽樣子……”

深藍防線,1號哨塔區域。

巨大的哨塔如同沈默的巨人,通體由暗色合金鑄成,表面覆蓋著厚厚的冰甲,反射著冷硬的光澤。

被派駐到此地的哨兵,無一例外,都是精神圖景汙染程度極高、瀕臨失控邊緣的存在。

極端的嚴寒與無休止的戰鬥,不斷碾磨著他們本已脆弱的神經。他們的感知力被放大到極致,卻也混亂不堪,時刻承受著常人無法想象的精神噪音折磨。

因此,他們對向導的渴望,早已超越了普通的依賴,變成了一種深入骨髓、近乎野獸本能的貪婪與渴求。

當李溪跟在孟青身後走進警戒區的瞬間,那些哨兵們齊刷刷地擡起了頭。

一雙雙充斥著血絲、帶著狂躁與麻木的眼睛,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,不是瞄準孟青,而是死死地釘在了李溪身上。

李溪被這無數道充滿侵略性的目光刺得渾身僵硬,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,下意識地攥緊了拳,指甲深深陷入掌心。

就在這時,一個高大的身影蠻橫地插入了這詭異的對峙之中。

蕭望之以一種絕對占有的姿態,直接站定在了李溪身側。

那雙銳利如鷹隼的眼睛,帶著毫不掩飾的兇戾與警告,緩緩掃過周圍那些如同鬣狗般窺伺的哨兵。

雪狼發出警告的咆哮聲,無聲的精神威壓如同實質般轟然壓下。

“看什麽?我才是他的隨行哨兵。”

一時間,哨塔區域陷入了死寂,那些扭曲的渴望被更強大的暴力暫時壓制,但空氣中那份緊繃與危險,卻愈發濃重。

李溪緊繃著心弦回到了休息室,有一點蕭望之說的沒錯,比起外面,圖蘭塔簡直跟象牙塔沒什麽區別。

就在他即將關上門的時候,突然,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猛地壓在門上!

蕭望之高大挺拔的身影帶著一身未散的凜冽寒氣,如同入侵領地的猛獸,毫不客氣地擠了進來。

李溪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驚得後退半步,背脊抵住了冰冷的金屬墻壁。

蕭望之卻仿佛只是進了自己房間般自然,反手將門推上,甚至順手落了鎖,徑直走到那張窄小的單人床邊,姿態閑適地坐了下來。

他的身體微微後仰,用雙臂撐住床面,這個動作讓他身上那件深色的緊哨兵作戰服更加繃緊,清晰地勾勒出胸膛飽滿而健碩的肌肉輪廓。

他擡眸,目光如同實質般落在李溪身上。

“那些瘋子的目光,你也看到了。在這裏,別離開我視線範圍。否則,被那些快要徹底瘋掉的家夥拖進哪個角落,吞吃入腹,連骨頭渣子都剩不下,我可要心碎了。”

“比起他們,我對你……可是溫和太多了,不是嗎?”

那清晰的鎖扣聲讓李溪的心臟猛地一跳。

聽到蕭望之的話,他的臉色更是白了一分,緊抿著唇,避開對方那過於具有穿透力的視線。

他的聲音有些發緊,帶著逐客的意味。

“說完了嗎?說完了就請你離開。”

他不想比較誰更危險,他只想立刻結束這令人窒息的對峙,獲得片刻喘息的空間。

蕭望之看著李溪盛滿了驚懼、抗拒的清澈眼眸,一股混合著挫敗、委屈和難以言喻的苦澀猛地沖上喉嚨,幾乎讓他窒息。

李溪敏感地意識到了他的危險,顫巍巍地站起來,轉身就想逃跑。

-----------------------

作者有話說:被吃掉了嗎?[壞笑]

本站無廣告,永久域名(fanyan.cc)